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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花开

发表时间:2022-10-28  

 以为花开

  2019年九月九号,星期一,天气晴

    童未第一次见到苏舸。眼神触碰的时候她心底的柔软轻轻绽放,全身发紧。像当年的三毛,不由自主就掉进了荷西那一汪深邃的眼波里。

 他是个好看的男子,有小王子般软软的发,温暖的眼,薄凉的脸。

 

 童未篇 

   A

 那天我看见了他,在S大远近闻名的树林旁,新生登记处。

 秋叶婆娑地下,旋转飘逸,树影班驳的小林,一下竟让我感觉时间错位,觉得好象我们曾经恋人般相亲相爱,也许这关系存在在另一个时空。一只手穿越千年,又把他放在了我的面前。

 透过工作证,我看见,苏舸,17级土木工程学院,校学生会主席。

 我对自己说:很好,这就是我要找的人。他有小王子般软软的发,温暖的眼,薄凉的脸。 

 他抬起头向我看来,眼睛里不曾有一丝杂质,被我盯得脸发红却依旧温和:“同学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窘得发烫的脸肯定像红苹果,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之中问了一句脑袋抽筋一样的话,请问有厕所吗?接着他笑了,面若桃花。

 苏舸,感谢上苍让我在最美丽的双十年华遇见你.

 人生初见,比翼连枝当日愿。

  B

 在学生会选拔的初赛复赛中我以优异的表现过关斩将,成为S19级为数不多的学生会新纳成员之一。我不为名利,提干,却努力地表现,我默默虔诚地着迷恋那一低头的温柔,那能让我的心里变成一团蓬松的棉。

 见到何叶霏是在两个星期以后,那天食堂一如平常般爆满,每一个窗口象是在发售限量版长生不老药,我挤在人群里左摇右摆的时候也看见了左摇右摆的苏舸,那时小王子的鼻尖有了汗,身体在不停地碰撞,他像长臂猿一样把碗伸向打菜师傅说,要一碗红枣银耳汤。我知道是为何叶霏,那个我不曾见过的女子。于是心深深地疼,血液在那一瞬间一齐涌向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又不得不像着了引力一样跟着他走。

 何叶霏娇娆庸懒的脸颊自生一股媚气,这个名字对这个校园来说并不陌生:S大有名的校园歌手,时尚达人,加上超强的交际能力,让她成为这个校园里近乎神话般引人注目的女子,神秘,冷漠。而我,只是个在学校里忙得团团转的新人,相比之下有什么资本能求得他眼神的停留呢。

 苏舸坐定,看见了神使鬼差般跟在他后面的我,招招手叫声童未,气定神闲。“霏霏,这是我们的新进干事,能力很强,近期几个晚会的赞助都是她拉来的,那可是难啃的骨头,最难能可贵是小丫头还很淡定呢,真有我当年的风范……”他没注意到何叶霏越发难看的脸色,自顾自说着,直到我伸出手来生生地被当作没看见,尴尬地凋落在半空里。

 我不恨何叶霏,想必若他做了我的男友自己也会如此患得患失。可他于我,又仅仅是指缝间的星辰,看得清晰耀眼却没有机会触碰。

 无价宝易求,有情郎难得。

 就算为你衣带渐宽终不悔,哪里又能得来你为我一分的憔悴呢。苏舸。

 C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快一年,从初来乍到的陌生渐渐到惺惺相惜,他老朋友一样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和我一起吃饭打水,听我的理想,诉说他的苦恼。苏舸说他得抓住纯真校园生活的尾巴,亲自组织一次S大的中外朋友合游长城的活动,他还说:“童未你外语很棒,一定帮我。这是计划草稿,看看行吗?”他递给我漂亮的笔记本,封皮是维尼,那一只我们都喜欢的卡通小熊。我很激动很开心,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好”。我渴望象他对我那样,让他感到安定。

回到宿舍的路上我接到了何叶霏的电话。她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好,童未。不好意思找你有点事,现在请来湖边吧,我等你。

见了这一面,像是从云端坠落,心里毁灭感荒芜了青春所有的美丽。

回去时我瘫软无力,脑子里全是刚才何叶霏拿的照片上的内容,爸爸,我平时最敬重的男人,腿上竟然坐着何叶霏。

 她笑着对我说,童未小姐,不好意思,童董和苏舸两个男人之间我只能选一个,你是委屈谁呢?你母亲或者你自己?你从小经历的只有锦衣玉食,怎么能明白一个肯为自己暖肚子的男人得来有多么不容易。

 她笑得那么决绝炽烈,可再怎么妩媚妖娆也掩盖不住内心的颤抖,因为我看得见她眼睛里那棵欲望的藤已经把爱蒙蔽了,桎梏着她的青春与爱情,让她在刀尖上不停地舞着,就算一路流着鲜血也要把路走完,可这么惨烈怎么能配得这美丽的年华。千紫万红,唯她一朵放肆灼烈,连自己都要融化了。

 我出离了愤怒,想歇斯底里却说不出一个字。没来得及看的那本笔记本,也让我随着照片扔在了那片湖水里。

 别无选择,我一定要像个壮士那样,抽身而退,成全一段破碎了我的别人的爱情,和我的家庭。

 夏至这天,我选择离开,父母早就让我去美国留学,证和手续已办妥多时,走与留只等我一句话的问题。看着不明就里的的母亲和满脸不舍的父亲,我的心里满是酸楚,第一次知道无奈的滋味,像包在茧中的蝶,拼命挣扎,逃不出命运的牢笼。成人搏弈,真的不那么好玩。

 飞机起飞前我突然很想给苏舸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像我爱他一样地爱过我,哪怕是一丝的眷恋。犹豫着犹豫着就到了发强行关机通知的时候。没有机会了。

D

 也许每个城市都一样,行色匆匆的路人甲乙丙丁心里都有那么一段忧伤,却非得在无爱的地方假装坚强,独自看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2006年九月九号,树林第三棵合欢树下,苏舸对着我温暖地笑,站在晃晃悠悠的时光里,仿佛要和我携手终老。

 

 苏舸篇

 A

 大学最后两年我始终徘徊在两个女子之间,只是,一个让我心疼,一个让我心动。

 认识何叶霏是在来大学报道的火车上,那时她衣着朴素,闪烁的大眼睛好象是一湾灵动的水,有点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我能看出她对我的喜欢,自然而然接受她的关心爱护,戴她织造的围巾,喝她亲手煲的粥。就这样开始,没有什么起点。一切都平平淡淡的,没有磨合期更没有轰轰烈烈,我没想过多要什么,这样不错,心事都沉淀了,耳聪目明。

 何叶霏的变化是从一个女孩向我表白开始的。哪个女孩自恃优越的家庭背景公开向她挑衅,否定了这样一个平凡女孩过去所经历的和当时所拥有的。之后她醉了两天两夜。尽管我苦口婆心,却挽留不了她清澈的眼神。

 她烫发了,改变装束了,会唱歌了,荣誉加身,挥洒自如,唯有那天的羞涩渐行渐远,我知道,那是她心里小小的自卑在作祟,表现出来的,只能是极度膨胀之下的自信和表现力,外人看她那么神秘那么有吸引力,其实她只是个有时候会肚子疼会哭泣的小女生。

 何叶霏每天近乎仪式一般的浓妆艳抹让我无所适从,对着别人的装腔作势让我厌恶。几次想说分手,不忍心她诚惶诚恐的表情和马上要掉下来的泪水。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有的,是心里一丝隐隐的疼,为那个曾经对着我会两颊绯红的女孩。

 B

 看见童未是在接待新生的第一天,她站在第三棵老树旁冲我羞涩的笑,一时间像电影倒放,让我回到了无悠无虑的童年,纯净得不像样子。刹那间我心底像被扔进一颗石子,把这些年的沉淀都搅乱了。

 我从不敢对她说什么过分的话,一直小心翼翼,我怕会给她洁白的心灵上蹭上瑕疵,只把喜欢写在眼睛里。我愿意和她讨论外语和文学,都是她喜欢的东西;愿意看她完成任务的时候小小的骄傲之外的那一份恬淡,她不像何叶霏,处心积虑想要抓住幸福的尾巴。

 也许纯真是幸福的基础吧。

  C

 终于,我和何叶霏说了分手,也是因为不爱了,也是因为我亲眼看她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学校里臭名远扬的痞子阿毛正在给他们照相。

 那是在顺天大酒店,何叶霏经常利用空余时间在这里当推销酒的服务员。学校里要我去和外商谈判游长城赞助的事情。路过8号房间的时候,我听见何叶霏熟悉而慌张的声音,推开半掩的房门,看到那个房间里一桌子男人显然都醉了,他们两个却在手忙脚乱地摆弄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照相。

 一时间意识迷乱,心里的城堡轰然倒塌,角落里残存的些许爱怜荡然无存。

 何叶霏,分手吧。

 何叶霏歇斯底里,我摔门而去。

 平静了两天,我找到了童未,递给她一本写计划的维尼本子,那是她最喜欢的图案,在这本本子的第十页有我写给她的话,画给她的画,有我的爱与哀愁。我还说,如果你可以和我一起许下诺言,请在夏至这一天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因为我希望我们的爱生如夏花,一直到山无棱,天地合。

  D

 夏至了,她走了,这也许是她拒绝我最好的方式吧。

 我爱她,而且曾经痴痴坚定地认为她是在我找寻了二十三年之后上天赐给与的天使,可时间证明那仅仅是我在爱情里编排的一场独角戏,我以为沉寂在心里已经好久的花儿会开,期待它情根深种某天她会披起五彩嫁衣来摘,其实只是自己在落寞里的一场空空的等待。

 就在这一天,为她憔悴了岁岁年年。

 童未,你在过着怎样的季节?我希望你一直在春的花园里,香气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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